迎面而过时，她盯着我，超过正常的陌生人凝视时间。

为了回敬，我也回盯她。

我在想：这个女孩儿，踩着高跟鞋，在下着雨的春天早晨里穿黑色套裙。妆化得细致——是一张美丽的脸。

因为交叉而过时她对我笑，我揣测她一定也在想：对面走来的这个人，硕大的头，长头发，粗犷的五官居然没有作点修饰——是一张美丽的脸。

——我们每天跟无数的陌生人擦肩而过，有时候错过了一秒就错过了一生。在交错而过的几十秒里，眼前都是美丽的脸，只是缓存数秒中后，他们就从记忆中被删除了。

想起柴静。

她现在的样子跟她少年时在电台多么不同！其时，柴静的声音在夜色温柔的节目中富有穿透人心的磁力，晶莹剔透，我以为她会一直不识人间烟火。记得去年虎照事件后，看柴静的新闻调查。出现在镜头里的柴静的脸，疲惫有黑眼圈，沉着冷静，带着知性的执著，没有说出迷底，却把真相一层一层剥鸡蛋样揭开来。————那张脸特别美。

我们都会长大和变老，最怕的是脸孔变老后，心还停在少年时代的虚无里，而不是生机勃勃的关注人生民生和真相。